沈令棠被定罪流放,囚车缓缓驶出长安城门。车外,百姓们仍在指指点点,不时有人捡起石块朝囚车扔来,口中骂着“叛国贼”“罪妇”。沈令棠蜷缩在囚车之中,形容狼狈,头发凌乱,身上的囚服破旧不堪,露出一道道伤痕。
冬日的寒风如刀割般刮过她的脸庞,她却浑然不觉。心中的痛苦与仇恨,早已让她忘却了身体的疼痛。囚车在坎坷的道路上颠簸前行,沈令棠望着车外那熟悉又陌生的景色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曾经,她是人人艳羡的高门贵女,如今却沦为阶下囚,命运的落差让她几乎无法承受。
行了数日,这日,囚车来到一处小镇。柳如眉派来的人假惺惺地端来一碗热汤,说是不忍她受苦。沈令棠警惕地看着那碗汤,然而几日来的饥寒交迫让她实在难以抗拒。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过汤喝了几口。
刚喝下去不久,沈令棠便觉腹中一阵剧痛,犹如万箭穿心。她这才明白,汤中被暗中下了寒毒。她全身发冷,牙齿不住地打颤,额头却冒着豆大的汗珠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。
狱卒赵四见她如此模样,露出一脸狞笑。他挥舞着手中的鞭子,狠狠地抽在沈令棠身上,恶狠狠地说:“贵人吩咐了,别让你死得太痛快!你这罪妇,也有今天!”沈令棠紧咬着牙关,一声不吭,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囚车的木板之中,心中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。
“赵四,你这狗奴才,今日对我如此狠毒,他日我若有机会,定让你不得好死!”沈令棠怒目而视,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将赵四吞噬。赵四却不以为然,又是一鞭抽去:“还敢嘴硬,我看你能撑到几时!”
沈令棠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折磨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活下去,一定要活下去,为家人报仇。她想起了父亲的教诲,想起了兄长的关怀,想起了曾经的幸福时光,这些回忆支撑着她在绝境中坚守。
又行了一段路,囚车来到了一座荒山之中。此时,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,很快便将大地覆盖得一片洁白。沈令棠的身体愈发虚弱,寒毒加上连日来的折磨,让她已到了濒死边缘。
囚车停了下来,赵四和其他狱卒商量着:“这罪妇看样子快不行了,要是死在路上,我们也不好交代。”其中一个狱卒说:“要不把她扔在这儿吧,让她自生自灭。”赵四想了想,觉得可行:“行,就这么办。”
于是,沈令棠被狱卒们从囚车上扔了下来,扔在了这冰天雪地之中。沈令棠躺在雪地里,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,渐渐将她掩埋。她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浮现出家人的面容,浮现出宇文策曾经温柔的笑脸,可转眼间,这些又都变成了高炽的阴险、柳如眉的恶毒、赵四的狰狞。
“不,我不能死,我要报仇……”沈令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怀中掏出宇文策所赠的赤金凤钗,紧紧地握在手中。她用钗在雪地上刻下“生啖其肉”四个血字,随后将赤金凤钗藏进了手臂的伤口之内,任由鲜血染红了白雪。
就在沈令棠几乎绝望之时,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。她努力抬起头,想要看清来人,可眼前只有一片模糊……